周一开始，周明远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。
没有打开编辑器。
他打开了空白文档。
以前接项目第一件事是建文件夹写第一行代码。现在他第一件事是把系统骨架一幅一幅画在文档上。
三天。每一段系统做三件事：
一、做什么。一句话。
二、做到什么程度。边界、规矩、异常。每一条列干净。比如订单创建——金额超5000走审批，超10000二级审批，24小时内重复提交预警，错架商品拦截，审批超时升级。
三、怎么测。每条功能怎么验证达标。
三天。文档写了近五千字。没有一句代码。
以前写一天代码，能写几百行。
现在写一天，产出的是五千字的设计。
设计是种子。代码是树。他提供种子。
周五发给陈思远和小林。
"按这个设计写说明，让工具生成。"
陈思远看了一遍："周哥，这个比以前的说明细多了。"
"说明告诉工具做什么，设计告诉工具做到什么程度。程度定了，代码才不会偏差。"
陈思远点头，开始写说明。
周明远没有写代码。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：审核。
第二周。第一版代码集成。
陈思远订单和审批。小林退货和报表。
周明远打开代码，对设计，一条一条过。
订单创建——金额判断、多级审批、重复预警、缺货标记、下架拦截、超时催办。
全对。
退货——部分退、库存回滚、运费分配。
对了。但有一行他停了一下。工具多写了一行：不支持到付。
设计里没写。但他读了就知道——为了避免退货运费纠纷的潜在问题。合理的补充。保留了。
定大方向，工具补细节，他把关。
报表，数据同步——全对。一处日期格式不一致，让小林改了一下。
周五下午，刘总看演示。
陈思远展示订单创建、审批、退货、报表。
刘总看了几分钟："多级审批——老系统没有。"
"是周哥在设计里加的。"陈思远说。
"审批超时催办呢？"
"也是周哥加的。"
"退货的不支持到付？"
"工具加的。周哥检查确认合理，留下来了。"
刘总看了一遍设计文档。又看了一遍生成的代码。
他走到周明远旁边，点了一下头。
他说了三个字——
"这就对了。"
以前刘总夸他"代码写得好"。那是在夸执行。
现在刘总说"这就对了"。这是在夸方向。
方向对了，执行交给工具。
散会后陈思远走过来："周哥，刘总说你那个设计很好。"
"嗯。"
"那你以后不写代码了？"
周明远看着他："写。"
"怎么写？"
"脑子写。以前一行一行敲进编辑器。现在用具全了写进设计，工具只是翻译。代码还是我写的。"
写法变了。人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