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走后的星期一，周明远下了个决心：
自己写，不用那个工具，看看自己到底还行不行。
任务下来了。刘总在群里发的：订单查询优化，目标200毫秒。周末交。
陈思远秒回：用CodeForge做。
周明远没回。他关掉群，打开代码编辑器。
三天。索引加了，查询改了，关联表减了。周一跑到400毫秒，周二跑到320，周三早上到290。
还差90。
他试了五种写法。最好的270，最差的反倒310。表结构的问题，要改——但改表不是两天能做完的事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。
下午三点，陈思远走过来。
"周哥，怎么样？"
"270。"
"毫秒？对，我做完了。186。"
周明远看着他。
"那个工具做了大部分。有个递归子查询，我没想过，它想出来的。"
陈思远走了。周明远没说话。
又是这样。上次是部分取消的bug，这次是递归子查询。他看不到的地方，工具能看到。
下午四点四十五。明天要交。
左边是手写的代码，270毫秒。右边是空的——但打开工具，十分钟就能跑出186。
186和270。差0.084秒。
但186达标，270不达标。达标和没达标是0和1的区别，不是84毫秒的区别。
他打开了工具。
输入框里打字：当前270毫秒，目标200毫秒。索引结构是……已试过A、B、C方案。卡在哪里。
他写得认真。每个索引，每个查询，每个试过的路。像出考卷一样。
点按钮。
代码跳出来。一个新思路——加了一个临时表，把两步查询拆成三步。
跑了一下。192毫秒。
他看着屏幕。
十分钟。270变192。
他把手写的草稿关了。工具生成的代码存了。
屏幕上弹出提示：提交成功。
晚上回到家里，站在阳台上。
楼下路灯亮了。有人遛狗。
他看着远处想：今天犹豫了十分钟。
十分钟里，他在想什么？
不是哪个代码更好。
是——我亲手做的，和机器做的，哪个算"我的"。
老张说别给机器打下手。
但他现在干的事，到底是打下手，还是指挥？
打下手是别人告诉你做什么。
指挥是你告诉别人做什么。
他在告诉机器做什么。
那是什么？
狗在楼下叫。他拉回思绪。
老婆在屋里喊吃饭。
他进去了。